5/8,距今28年前驚聞鄧麗君因氣喘逝世於泰國清邁。

當時雖驚愕,但也非極度惋惜,蓋當時並不太看重她風格,因之,鄧麗君在世時,我從不追她的歌;意思是:既不買她的唱片也不迷.....

一來是她當時太通俗了,歌風總覺黏膩膩/俗透透,不夠高雅....

更何況她很早就出道,從她十幾歲穿迷你裙/蹦蹦跳跳唱著『採紅菱』的印象起,一路以小調式的甜柔風情很熟悉地長伴在身邊。

就好像熟識的鄰居,見面無聲無息地點個頭,那種例似平常的漫不經心,令我幾乎從未動念去對她有所深究。

但,縱然如此,在生命的吉光片羽中,偶而也有忽然與小鄧的歌交錯在一起而與之緊緊掛鉤的懷念歲月。

一次,是在七○年代我正上大學的時候。

當時,中山高剛蓋竣/台灣經濟正飆速起飛...民間束縛不住的財富與活力,隨時在衝撞政經的禁忌與習規。
新東西忽然間四面八方冒了出來!

野雞遊覽車可說正是當時台灣氛圍的縮影:集時髦、俗麗、新奇、大膽、吵雜與橫衝直撞於一物。.

很奇怪,野雞遊覽車上就是特愛播小鄧的歌。.不是:『再會吧!愛人』或『空港』;要不就是『甜蜜蜜』或『小城故事』等幾首...

我老家在台南,大學在台中,而買書又得跑台北,於是南來北往的律動就套了個公式:

一,開車前例必伴著『小城故事』旋律登座。

二,中途看兩捲日劇錄影帶(『西部警察』或『水戶黃門』或譯得亂七八糟的東洋片)。

三,臨下車前,通常是剛過五股那霧朦朦的瀉湖(已屬陳跡了,但於記憶中特覺詩情般美麗)時,司機又開始播『再會吧!愛人』催醒入眠的乘客。

久而久之,小鄧的甜嗓子就混合著旅行的忻愉和高速路飛輪的律動----沉澱成對那段歲月最鮮明的印記了。

另一次,則是小鄧的演歌『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』──這太私密,容以後再說...

中時今天列了六首歌,推之為小鄧的代表作:分別是

1.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

2.《小城故事》

3.《甜蜜蜜》

4.《忘記他》

5.《漫步人生路》

6.《我只在乎你》

我贊同1,2,3與6;4與5是港人選的,共鳴度沒那麼高,若選《淡淡幽情》專輯;或她剛出道愛唱的小曲,或許更貼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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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年初的某一天,氣溫很低。一個穿著平凡的小提琴手在華盛頓DC地鐵站L'Enfant Plaza 的入口處,連續拉奏了四十五分鐘。

他一曲曲地拉,從巴赫、舒伯特、Manuel Ponce、Jules Massenet,最後又拉回巴赫。只有七個人留下腳步聆聽, 也只有一位小女孩真正聽得入神...

那是早上八點左右,上班的人流川流不息。

拉了大約三分鐘時,一個中年男子留意到小提琴家的演奏,停住腳步幾秒,又往前走了。

又過了一分鐘,一個女人扔下一美元,但她沒有停下來。又過了幾分鐘,一個過路人靠在對面牆上,似乎想聽他演奏,但看了看表,就匆匆走了。

對小提琴手最感興趣的,是一個三歲的小孩。小孩想停下來,可他媽媽又拉又扯,硬是把他拖走了,小孩一邊走一邊回頭看,戀戀不捨。

在音樂家四十五分鐘的演奏中,七個人停下來聽他演奏。他收到三十二美元。演奏完畢,沒一個人理他,沒響一個掌聲。

這位小提琴手叫 Joshua Bell,是年輕一輩音樂家中技藝最拔尖的一位。

他剛才在這個地鐵站裡演奏的,可不是街頭半吊子的廉價表演,而是古典樂難度最高的曲目,手上的小提琴,是意大利stradivari家族在1713年製作的名琴,價值三百五十萬美元。

就在兩天前,他在波士頓歌劇院裡演奏,門票最低上百美元,座無虛席。

其實,他的面孔也很有辨識度,可說是有國際知名度/凡古典樂迷皆孰悉的醒目容貌;但街頭整整拉了四十五分鐘,不僅沒人認得,也無人想看他的表演。

一場可值數十萬美元的演出,免費供人聆賞,卻被當空氣般無視...

也就是說,由《華盛頓郵報》一手策劃的這場蓄意的實驗,十足奏效。

郵報的盤算就是找來像BELL這樣超人氣樂手扮演街頭藝人,以最戲劇化的設計,來測試人們的知覺、品味和行為傾向會否因場合差異而起不同反響。

而實驗結果,確實有幾分證實下列三個假設:

1.在高貴的表演殿堂,名樂手萬眾擁戴,化身成街頭的無名表演者,便乏人問津。

2.普通人確實會因環境不同而機動調整知覺與品味。

3.生活裡太忙碌的節奏,有可能令你不時錯過平凡中偶現的神采。

https://youtu.be/BJhZ0J3bIY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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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演歌的文化觀察:愛聽族群/使用載具與其他》

台灣老一輩人士愛聽的東洋演歌,以日本裕仁天皇在位的昭和時代(一九二五﹣一九八九)的流行歌居多,瀰漫哀怨/愁苦/淒艷/陰柔/飄泊/感傷/悲懷/放逐/自棄...的意象與情調。

依日本學者的研究,昭和曲風可說是經古賀政男定調後才成形的今日面貌,而二戰前的演歌則截然不同,更難以想像其前身竟是民主萌芽初期宣傳活動的意外的產物。

也就是說:演歌的最初源起,並非"演唱"的"歌",而是"演說"的"歌",它起源於明治時代的文明開化階段,民主先鋒鬥士為爭取民權/喚醒大眾自由意識,而特意運用的傳播工具,通常是於街頭演說時用來招徠觀眾的娛樂手段。

起先,投入演歌工作的人,大多是反對藩閥政治、拒絕入學也少有固定職業的抗議青年,被稱為"壯士"。順理成章,演歌也叫"壯士節"(曲),後來進步學生也入列,因此又名"書生節"。

當時的平民大眾,對於時局一知半解,演歌師就扮演新聞評論員的角色,運用七五字音的好記歌詞,採行四拍子曲調,幾乎是順口溜的形式,既是娛樂也順帶啟蒙街頭聽眾認清現實/灌輸社會改造意識。

當然,隨著演歌普及,參與者越來越多,演歌的成分日趨複雜,也逐漸呈現多樣化並脫離了原本面貌。

進入昭和時期後,分流成政治用途與流行歌風的兩類,大致上由後者占壓倒性優勢,也就是:瀰漫哀怨/愁苦/淒艷/陰柔/飄泊/感傷/悲懷/放逐/自棄...的意象與情調的今日演歌特徵完全取代原始母胎.

而若以台灣此時此地的演歌迷眼光視之,又只能以二戰後(甚至以美空雲雀)為分水嶺;之前的風頭人物如霧島昇等已經非常陌生了.

眾所周知,台灣的流行歌曲泰半脫胎自東洋曲風,尤其二戰後的台語老歌,移植接肢的現象十分普遍,許多熟悉猶如鄉曲的曲調流傳多年,甚至被有意無意引為台獨的"國歌",足可見其深入民心之一斑。

《台灣演歌迷的淵源與族群分佈》

台灣音響圈,以主流的中壯年族群來觀察,聽演歌的比例似乎不高。

重癮度者,基本上必有長輩提攜的淵源:若不是從小受日治教育的父執薰陶;要不即是在聽音響的歷程中受HI-FI前輩傳染。

也就是說,聽演歌的族群中絕大比例可能是台省籍的在地人,諒必少有例外。

七年級生以下者,尤其是都會區,有蠻大比例慣聽東洋歌謠曲(諸如平原綾香/山口百惠/ZARD)卻完全不能接受演歌這類淒豔愁苦的情調。

所以我的粗淺印象:兼具高活動力發燒友與演歌迷的台灣同好,或可能只落在四/五年級的這個狹幅人口?!

至於這些發燒友兼重度演歌迷使用何等體系?偏愛那類聲音?----若作個普查或也相當有趣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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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空雲雀的絕命詩:《 亂髮》 

みだれ髪 亂髮(昭和52年 1987)

1987年4月22日,美空於肝疾轉劇的當兒,仍強忍病痛進入錄音室錄了此曲.

這是一個頗不尋常的工作日,因為參與人士眾多,現場甚至還全程錄了影.因為大家心知肚明:美空的身影,或許將是最後一次會在此見到了.

室內空氣非常凝重,而於影片中,當美空踩著她兩腳幾已壞死的蹣跚步履進入時,於旁兩個中年男子拉緊的臉色顯得尤其觸目.

其中一人,乃日本作曲家協會主席船村徹;而另一人,則是大詞家星野哲郎.

他倆是美空的長年知交;更是此歌的詞曲作者及唱片製作人.兩人憂深慮重,一來是怕美空的病況無以完就錄音;二來更怕此曲的質素恐難符合美空本人的期望!

成果如何呢?多慮了!

就筆者的看法此歌是足以與川の流れのように 並肩的頂尖之一.

如標舉說川の流れのように 乃她的天鵝之歌,那麼《亂髮》就屬美空最纏綿悱惻的絕命詩,是她一生私密情感最後且最坦率的告白.

川の流れのように 是美空的臨別宣言:一來道盡她對一生藝業的忻然感悟;二來也是她向廣大日本歌迷娓娓道別的方式...

那麼,這首《亂髮》則屬她內心深處之某種難以排遣之憾意的最終告解.

前者是公諸於眾的遺囑;而後者毋乃屬對故交的私語交待,唯知者能懂了....

此歌,有摻入上世紀初葉日本女詩人與謝野晶子的典故.

歌牽扯的前因後果說來話長---且先聽歌.

https://youtu.be/6HHnHi_sL_4


星野哲郎作詞 船村徹作曲 美空ひばり唄 

髪のみだれに手をやれば   (雙手忙著按住 飛揚的亂髮)
紅い蹴出が風に舞う       (和服下擺 瞬間泛起飛舞的紅浪  ) 
憎や恋しや塩屋の岬      (愛恨交纏 在這塩屋岬上)
投げて届かぬ想いの糸が  (癡念 翻飛 就像吹散的髮絲 亂紛紛卻又斷不了)
胸にからんで涙を絞る    (於是只能以淚洗臉 鬱悶滿懷)

すてたお方のしあわせを   (縱然已成棄婦 只能祈他幸福)
祈るおんなの性かなし     (這是我難解的悲哀)
辛や重たやわが恋ながら   (淚與辛酸齊下 就是我的苦戀)
沖の瀬を行く底曳き網の   (正曳網 破浪疾行的漁舟呀 )
船にのせたいこの片情け   (可否也一併拖走我的相思呢?)

春は二重に巻いた帯       (昔時是風華正盛的新春)
三重に巻いても余る秋     (如今卻是蕭瑟冷落的寒秋)
暗や涯なや塩屋の岬       (孤佇於塩屋岬的峭壁 寂寥真是無邊無際呀)
見えぬ心を照らしておくれ (但望能有光明射入我闇暗的心中)
ひとりぼっちにしないでおくれ (別讓我孤身隻影 蹉跎一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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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京都:白川南通》

位於祇園北方,短短兩百米的白川南通,街景之美未必獨步京都,但若論風雅,白川南通的幽謐風情可稱一絕。

尤其若剛由遊人不絕/喧鬧非凡的祇園剛轉來此處,真會深覺幽避一角的白川南通別有一番洞天。特別是這邊有條倚著鴨川的小支流白川在這裡緩緩流淌,為整條街區帶來一份靈動的幽趣。

◆第一印象:陽光輝灑的櫻花林

若先由鴨川左岸的南通首段步入,迎迓於前的是一大片陽光輝灑的櫻花林,投射於地面的花影與光斑,真是華麗斑爛/絕美已極,這是初入南通的第一印象,真有種雖在人間卻直如仙境的驚嘆。

接著沿街行過中段,左側是隨春風搖曳生姿的一長列垂柳,盎然新綠襯得右側另一列璀璨怒放的櫻樹群更是粉白嫣紅無比詩意,而林影掩映間,則有江戶時代蓋的百年町屋沿川一整排屹立,分別化身為或為旅館或是茶屋食肆迎迓旅人。
漫步其間,沿路數著一窗一格,一板一牆,頓時像煞融入一幅幅和風畫卷,宛如重浴江戶古風!

(其實這些町屋還可更古意盎然些,可惜原始街屋都毀於1864年的蛤御門之變,那是幕府末年的動亂中,挺幕府的會津藩在此鎮壓倒幕勢力,而最終與長州藩在京都大戰一場,敗退的長州一方憤極縱火,連燒三天三夜,白川南通古街因此全遭了殃。)
  
  ◆巽橋與辰巳神社

行至街區後段,橫亙於白川的是聞名遐邇的巽橋;這裡春有櫻花燦放,夏有垂柳搖曳,秋季紅葉如火,冬日白梅映雪,絕妙景緻可稱京都地標,更屢屢上印京都明信片。

辰巳神社就在巽橋對面,位於白川南通的盡頭與新橋通交匯的一角。全稱為辰巳大明神神社,因位於京都御所的辰巳(東南)方向而得名。而「辰巳大明神」就是守護東南方向的神明。

除了神明之外,這裡還祀有狸貓神,相傳當年巽橋有調皮的狸貓常常化作人形愚弄行過此間的舞妓,後來人們將其祭祀到神社裡,惡作劇便漸平息。

因守護這一方土地象徵性的存在,辰巳神社面積雖小但人氣頗高,這一點從巽橋外那排長長的供奉就可以看出來。由於在此祈求演藝事業頗靈驗,所以常有藝伎來這裡參拜,夠運氣也許還能遇到明星藝人。
京都人新婚也很愛盛裝來此留影,若想一觀白無垢美姿,於此站上片刻包準如願.

上回我去南通,早知它短短一條小路,心想草草繞上一圈有拍到就好,沒想一到就迷上了;這是京都絕無僅有的一方妙境,我來回繞上十幾趟,甚至晚上又轉回,徘徊至遊人皆盡方離去.
遊此地,我建議可趁豔陽當空時先來南通首段拍櫻花林陽光揮灑的絕景,接著一賞中段垂柳的新綠,直到巽橋就可折回.但於薄暮時再來一趟,待到晚上可賞夜櫻,大約就可賞盡白川南通的情趣...

簡單說,沒來過此地,京都風情便缺遺憾一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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